返回 第一百三十四章八方风雨  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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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四章八方风雨[3/3页]

  “明天?”其其格说,“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。牧场要修,学堂要开,榷场要进货,战马要卖。”

  “冯道没了,但规矩还在。”

  她顿了顿:“守规矩,就是敬他。”

  八月十六,卯时。

  开封。

  天还没亮,专利司门口就排起了长队。

  不是来办事的,是来送行的。

  卖炊饼的老汉,端着新出炉的炊饼,用白布盖着,站在最前面。

  郑铁嘴打开门,看见这条长队,愣住。

  “你们……”

  “郑大人,”老汉说,“俺想给冯太傅上炷香。”

  郑铁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  他回头看了看专利司大堂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冯道说过不设灵堂。

  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
  老汉端着炊饼走进来,放在专利司大堂正中的案几上。没有香炉,没有牌位,只有一个白布盖着的炊饼。

  他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
  后面的人依次进来,依次跪下,依次磕头。

  有商人,有工匠,有农夫,有妇人,有孩子。

  有人放下几文钱,有人放下一把菜,有人放下一块布,有人放下一张写着“冯太傅走好”的纸。

  郑铁嘴站在旁边,一言不发。

  辰时,太阳升起来。

  阳光照进专利司大堂,照在那张案几上。

  案几上,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——炊饼、铜钱、青菜、粗布、纸钱、香烛、还有孩子们画的画。

  郑铁嘴看着这堆东西,忽然哭了。

  他蹲在地上,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抖。

  二十三年前,他在洛阳写状纸糊口,冯道找到他,问:“你愿不愿意来朝廷立规矩?”

  他说愿意。

  二十三年了,他立的规矩,今天换来了这一堆东西。

  不值吗?

  值。

  八月十六,午时。

  四方馆。

  小皇子站在冯道住过的那间屋子门口。

  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。床铺整整齐齐,案几空空荡荡,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,卷起帐幔的一角。

  只有那个旧木匣还在。

  放在案几正中。

  小皇子走过去,打开木匣。

  里面那卷发黄的奏章还在。

  他拿出来,展开,又看了一遍。

  “臣冯道谨奏陛下:洛阳残破,不宜迁都……”

  二十三年了,纸已经发脆,边角磨破,有些字已经模糊。

  但墨迹还在。

  小皇子把奏章折好,放回木匣。

  然后他把木匣抱起来,走出门。

  韩熙载在门外等着。

  “殿下?”

  “韩大人,”小皇子说,“陪学生去个地方。”

  八月十六,申时。

  洛阳。

  兴教门遗址。

  二十三年过去了,当年的宫城已经荒废,野草长得比人高。只有那扇门还立着,门上的铜钉已经锈蚀,门板开裂,漏出里面的木纹。

  小皇子抱着木匣,站在门前。

  韩熙载跟在后面,没有说话。

  “二十三年前,”小皇子说,“太傅的奏章没能送到这里。”

  他蹲下来,把木匣放在门前的石阶上。

  “今天学生替他送来了。”

  他站起来,退后两步,深深一揖。

  风吹过废墟,野草沙沙作响。

  那扇破旧的门,在风中微微摇晃。

  韩熙载忽然说:“殿下,您听。”

  小皇子侧耳倾听。

  风声里,似乎有什么声音。

  很轻,很远。

  像有人在说话。

  又像什么都没有。

  只是风。

  他们站了很久。

  直到夕阳西下,把废墟染成金色。

  小皇子转身,向回走去。

  走出十几步,他忽然停住。

  “韩大人,”他没回头,“太傅这辈子,值不值?”

  韩熙载想了想。

  “殿下,臣不知道。”

  “臣只知道,太傅走的那天晚上,专利司门口有人在哭,安民坊的孩子们在读书,榷场的校尉在扫地,草原的牧人在等朝廷的农匠。”

  “这些事,和他来的时候,不一样了。”

  小皇子点点头。

  他继续向前走。

 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
  【本章历史小贴士】

  真实历史背景:冯道逝世于954年,享年七十三岁。史载其“少纯厚,好学善属文”,历仕四朝十帝,“累朝不离将相、三公、三师之位”。其丧事“薄葬”,符合本章“从简”设定。

  兴教门之变:同光四年(926年),伶官郭从谦造反,李存勖死于兴教门。冯道当时在洛阳,躲过一劫。本章以此地为奏章归宿,是艺术化的历史呼应。

  民间自发送葬:中国古代确有百姓自发为清官送葬的传统,如包拯、海瑞等。本章专利司门口排队长队,是这一传统的文学再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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